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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越文集《山窗 》 《你是我们大家的宝》 《表情》 《记得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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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窗
》 《你是我们大家的宝》
《表情》
《记得要忘记
窗外，便是连绵的山。
初中时地理老师说过，无锡的山其实不能叫山，海拔只有300多米，撑死也顶多算丘陵。但我还是更乐意称之为“山”。
跌宕起伏的墨绿色线条，把山与天分割开来，勾出山的轮廓。然后再涂满浓重的绿色。天气晴朗时，山尖飘过朵朵白云，加上天空独特的蓝色，便是副上好的风景画。
山边的落日是最美的。
漂亮的橘色太阳以优美的曲线线条慢慢向山靠去，伴随着绚丽的霞光。天边的火烧云依然变化多端高深莫测。鲜艳的橙到妖娆的紫最后是雾一般的灰，它让人感觉不到颜色的变化，你会在沉默了一两秒后才发觉颜色变了，而不是马上。形状的改变是看的切实的。不一会儿，太阳学着跳水运动员蹦到山的背后去了。太阳的家是山，山是太阳的家。
没了阳光，山的颜色沉寂了好多。我发现，山是有两面的。
白天的山，活泼，俏皮，和白云相逐，与蓝天相拥，
夜晚的山，落拓，沉默。天渐渐暗了下来，山也慢慢觉得倦了。
这山，和人的个性到是也有几分的相似呢！
窗朝山开，占尽了地利。因此，我爱看山。抬头看它，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顿觉是种享受。视觉享受也好，心理享受也罢，是它，在我无助游走在痛苦边缘的时候伴着我。偶尔，凌晨还不睡的时候，就会拉开窗帘看看它此时的模样——轮廓早已不鲜明，寥寥的几笔,神似皱着的眉头，像是为我担心一般。
家安在半山腰上，空气格外的好，这让我感觉是托了山的福，沾了山的光。每天早晨骑车从半山腰上冲下去，也算是种小小的刺激。傍晚归来，推车上坡，顺便和路旁的邻居乡里打招呼。做作业时倦了，望望山，便得一身的舒畅。
阿咪近乎执拗的在所有的新书封面上写下“宝宝”二字。高兴的话，会用圆圆的咪氏字体再添上两个字——“的书”，连起来读便是“宝宝的书”。
同桌牙牙问她，老早不是只写个“咪”字么，怎么改了呀？
阿咪鼻子里“恩”了声，算是听见了，没有进一步的回答，一味埋头继续用金的银的粉的笔在书上写“宝宝”或者是“宝宝的书”。
牙牙用手支着脑袋，看阿咪在15本书上都写上了字，甚至连不怎么用的体育书也写了。一本一本叠在桌角，阳光一照，那些字一闪一闪的像要从书上跳下来似的。阿咪把一支支笔套上金的银的粉的笔盖，然后转过头来，对牙牙眨了眨眼睛，学着风尘女郎那样抛了个媚眼，说，以后就叫我宝宝好了。牙牙没禁住刺激，一下子倒在了桌子上，桌上的书像跳水运动员似的噼里啪啦全掉地上去了。
班主任在讲台上大喊：“杨咪，任小芽，你们两个要造反了啊！”
两人开学第一天就遭了老班无敌嗓门功，这会儿只好乖乖低头认错。
中午的时候，阿咪问牙牙，牙牙你说一个人的自由该是什么样子的？
恩，应该可以随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阿咪开了窗，指给牙牙看天边那朵最大的云，孤零零的一朵，问道，它那么自由，但是你不觉得它很寂寞吗？没有了风的约束，它真的可以一个人过的很开心吗？
阿咪你怎么想到这个？
阿咪没理会牙牙的疑问，自顾自的说下去。
“昨天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宝宝生日快乐，宝宝对不起，宝宝妈妈好想你。之后是爸爸的，他说宝宝对不起很对不起，爸爸没办法给你过生日了，但你永远是爸爸的宝贝。他们两个从来没叫过我宝贝。你知道当时我什么感觉吗？幸福着，但是又恨着。
“一开始，我以为一个人的生活是那么美好，可以无拘无束。但是后来我发觉我错了。早上睡晚了再没人叫我起床，晚上睡晚了也没人问，吃的最多的是泡面，喝的最多的是纯净水，想的最多的是天黑了我该怎么办……
“不过，只要我还是他们的宝贝，他们还想着有我的存在，我就该满足了吧。所以即使是我一个人，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后来阿咪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张卡片，湛蓝的天空，天空中，是一朵又一朵紧密相连的白云。阿咪惊奇的发现，这漂亮的画儿是用水粉颜料画上去的！打开，是同学们密密麻麻的字迹：
“阿咪生日快乐！”
“杨咪，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呢！”
“杨咪，以后天天来我们家吃饭吧~~^-^”
“阿咪，如果你怕黑的话，打电话给我好了，再晚都没关系的！”
……
最后是牙牙的“牙氏字体”：“阿咪宝贝，你永远是我们大家的宝，赖都赖不掉了！：）”
在父母离婚时候都没哭的阿咪，现在哭的泪眼迷离，听到身后牙牙的声音：
“阿咪宝贝你好！”
八点。灯下。
回想着那几张在记忆里难以磨灭的脸孔，那因人而异的表情似乎证明了我实在是个好记忆的人。我却不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所以我无法洞察它们，我只能说，我在尽力解读它们。
TuTu的严肃
TuTu是我中学三年最强劲的对手，是他让我懂得“优胜劣汰”的原则。奇怪的是，纵使他夺走我一切的光芒与荣誉，我对他，也不存在丝毫的恨意。相反，我和他成为关系不错的革命同志。
临近中考。黑板到计时下的数字由两位触目惊心的跳到了一位.。每当我对自己没有信心的时候，我就会写纸条给他，不敢太明目张胆，因为这在老师眼中是不务正业；每当无法再忍受黑板上枯燥的阿拉伯数字，英文字母时，我会回过头偷偷看他。看到他严肃的表情，高高仰起的头和手中永远不停的笔我就会觉得内疚，为自己的浮躁而后悔。然后心虚的看着桌上的考卷，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TuTu“我们还会是同学”的预言顺利实现。我忘不了那个夏天下午TuTu打电话告诉我“我们应该被一中录取”时清亮的声音。我可以想象电话那头曾经如此严肃的脸上所浮现的笑意和骄傲。
现在TuTu的教室在我的楼上。偶尔上楼路过他的班级，我会下意识的朝里面张望。有时老师拖堂，我就能看到TuTu的招牌动作：表情严肃，头高高仰起，手中的笔永远不停，偶尔用左手扶下眼镜。
阿若的寂寞
阿若是初中时我们班一挺怪的人，脾气总是阴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以前，他已经断断续续请了一个多月的病假。直到某天老班召集班委员开会，要班委员多关心下同学的精神状态。我们才知道，他因为学习压力过大而引发了抑郁症。
治病结束的他显得孤单而落寞。他习惯了上课睡觉，作业涂鸦的生活。老师的提问他也不听不理。在此之前我们甚至不敢和他讲话，和他讲话的结果一是面对无穷无尽的沉默，而结果二则是面对他的怒发冲冠。
有过病史的他为了中考要承受比我们更大的痛苦。中考前的时候，他已经开朗了很多，我们也可以和他聊天开玩笑了，但不敢太过分。当他安静安静下来的时候，充斥在他周围的依旧是寂静的空气，让人感到几乎窒息。
最近一次见他是在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到我的新学校打球。看到他依旧毫无表情的脸，我很想说写什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X的无奈
X是Tutu曾经的同桌。我知道他的目标是和Tutu一样考上这所全国重点，于是他努力。
在他脸上写面了倔强。
他和Tutu一样，不停的写笔记，也把头高高仰起。遇到要到瞌睡的课就拼命往嘴里塞秀逗糖。他找来很多参考书，一本接一本做。他一趟一趟地跑办公室。比去厕所还勤。
无奈的是成绩始终上不去，他问我有用吗，我这样努力这样拼命有用吗？我无法回答他，我知道他不明白为什么比他悠闲得多的我却有比他好的多的成绩。无论我回答有或没有，都是在为自己辩解，甚至是在伤害他。
TuTu告诉我说，X在知道成绩的那天下午哭了，我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以后X想起这件事来会怎样想，希望他不要把我当成天生会读书的那一类人。因为现在我也在像他一样很努力的学，可是却没长进。进入重点背负的是更重的责任。所以我必须更加勤奋。X，也许，你现在的学校才是你的位置。而这里，并不适合你。
记得曾经有人跟我说过：当一个人喜欢上回忆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开始老了。
我开始害怕，这样说来，我的心，是不是老的已经接近垂暮？
当校园里漂亮的樱花瓣开始飘落的时候，班里的气氛变的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翻来覆去的考象翻来覆去的死。当这一切以一个近乎完美的的结局戛然而止的时候，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欣喜若狂后难言的失落。
那场毕业典礼是在部队破旧的礼堂里看的。电影的名字记不太清楚了，《挥师三江》？大概是一部记录片。因为我只记得有不停不停的解说。鉴于我们的欣赏程度，二十分钟后，礼堂之内已经座
无实席了。就在这二十分钟里，我们领到了包着红色塑胶壳的毕业证书。三年就这样结束了，我对自己说，刹那间有点恍惚。
浓郁的树阴下面，我们三三两两的走着。大家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对假期和对新学校的期待和向往。我微笑着看他们，尽力把这一刻记下来。天气很好，阳光很好，大家心情都很好。
尧穿着白衣白裙，裙裾轻摆，优雅的走在我前面。她的性格里面，散发出的一种叫江南的味道，让我们望尘莫及。她的字，轻飘飘的，如同江南的雨，让人在其中摇摆。
尧喜欢用她独有的方式把中国古老汉字一个接一个地连起来，从那一个又一个的间隙中，似乎闻到的是江南空气中特有的潮湿的味道。因为这一点，初中的某一段时间，我对她有一种特别的迷恋。就象我迷恋天使般的赫本一样。随后这种迷恋，被我对习题的痴迷所取代。
我现在在这所很重点的高中读书，有了很多新的同学。偶尔遇见初中同学，点头微笑擦肩而过，象是一种习惯，没有多余的话语。
好了，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