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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任务

“检查装备。”

“完毕。”

“弹药。”

“完毕。”

“对讲机使用第二内部频道。”

“完毕。”

“小组成员位置是:‘红’,A2;‘矮子’,E3;‘公爵’,F1。每人负责一名匪徒。”

“了解。”

“先生们,我希望你们都会在今天晚餐时间准时出现。”

“前提是你得在,”红说,“长官。”

这是我加入GIGN第四小组以来第一次执行任务,虽然在之前已经经过了无比严格的训练,但我不免感到有些紧张。我拆下狙镜,反复地对着焦。

组长“冷”说完那一席话后,在我旁边坐下。车还在行驶。

“‘矮子’。”他突然叫我。

“是的,长官。”

“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也很紧张——就像你一样。不过可能程度还没到反拿狙镜对焦。”

经他一说,我才发觉我手里的狙镜拿倒了。

“我们是GIGN,”他继续说道,“我希望你管好你的手指。”

“手指?”

“不要试图在我下命令之前扣下扳机。而只要命令下达,你就必须让子弹从枪管里飞出去。绝对地服从命令——这样就没有理由失败。”

“明白,长官。”

从军学校毕业后,我直接参加了法国GIGN的考试。最后通过的只有12人,而两年的训练,坚持下来的只有4人。但我终究还是成为了GIGN的一员,来到了第四小组。

“冷”的名字叫穆勒,第四小组的组长。他使用枪械就和使用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自如,或者说比使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自如。就是他把SCOTT狙击枪放到了我的手里。这次任务,是他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明天,他就将退役,离开GIGN

冷在GIGN里是神一般的人物,即使是我们这些最优秀的特警,也对他尊敬有加。他手中那把AUG2十年来从未打偏过,所以他从不用消音器——敌人根本不可能在活着时听到完整的枪响。

“终于可以回故乡了。”长官低头看他的枪。

“你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你也会经历的。”

是的,我也会经历的。我已然想起,GIGN没有在役探亲的权利。10年,会是怎样的漫长,我还未能体会。

“在哪里呢?”

冷说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岛的名字。

“那是我和哥哥住的地方——不仅偏远,而且穷得一塌糊涂。几乎没法生活,因为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哥哥还是带着我艰难维持……直到我被送来这里……这也是他的希望吧。”

“连联系都没有?”

“没有。现在我能记得的,只有他的长相而以了。”

这可能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和冷一起执行任务的机会——也是我的幸运使然,能观赏全欧洲第一神枪手的谢幕演出。在这之后冷就要回家乡去看他20年未曾谋面的哥哥,且再也不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车转弯了,从车门缝隙里投进外面的阳光,照在冷那张刮得不很干净的脸上---今天有个好天气,适合冷的告别.

 

Scott狙击枪在我的手中闪着它特有的阴暗光芒,一种静谧的杀气不停弥漫.使用7.62
毫米步枪弹,有效距离1000米,可以打穿48层凯夫拉尔纤维.声音极小,且精确无比.冷将
它交给我的那天,阳光也象今天那样耀眼,一个高大的剪影,将沉重的杀人工具放到了我
双臂间.
"不要轻易开枪."两年之前,冷对我说,"阻击手只要有一枪打空,就预示着他的死亡.所
以,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要扣扳机."
  我略带疑惑地点点头.但在这之后的训练中,我不时将子弹打飞,为此,冷用枪托狠砸
我的脑袋.对于他自身,的确应证了他的话--两年训练我们,他没有开过一枪,从不示范.
  车停了,门突然被打开.外面的阳光一泻而入,顿时将车内照亮.我们迅速跳下车,在指
定各地点就位.
  恐怖分子现在正在我面前的小学里,他们劫持了400名小学生,每人的赎金是一万欧元
.而小组成员已经分别到学校两旁的大楼里就位.红和公爵在对面那栋,我和冷在这一栋.
我将枪架在窗台上,寻找匪徒位置.
  匪徒和400名学生都在学校的体育馆里,红和公爵所在的大楼与体育馆平行,相距200
米,我很冷所在的大楼和体育馆成45度角,相距大约400米,中间还有许多树木遮挡了视线
.
  "确认匪徒位置."对讲机里传来冷的声音.
  "完毕."
  "长官,为什么让我这个新手站远的一边?"我问.
  "这是抛硬币决定的,下士,"冷说,"很遗憾,我不知道GIGN队员只会呆在车里接电话."
  "好吧好吧,服从命令,长官."
  "小组成员注意,赎金无法按期筹集到位,所以任务是击毙匪徒.红,七点位置匪徒;公
爵,十一点位置匪徒;矮子,一点位置匪徒,两点位置由我负责."
  "收到."
  "现在瞄准."
   为了防止匪徒察觉,特警是不用激光瞄准的.我小心地用准心跟踪着匪徒.他手里拿
着的是苏指AK-74V,正对着那些孩子.他不断地走来走去,所幸如此,他没能离开我的视野
.准心随着我的呼吸上下起伏,但他的头部始终在两根里线的交点上.在狙击镜的视野里,
还不时地出现冷负责的匪徒,他们不停地来回,来回,他们的后脑勺,都映着狙击镜反射的
,不易察觉的光斑.
   然而冷迟迟没有下命令.
   五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我甚至觉得有些困.我们依然在瞄准,随时准备开枪
.我知道,冷在等待时机,等待最佳的时机.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一个身经百战的神枪手,也
没有理由违抗命令开枪.我透过体育馆的玻璃窗瞄准着里面的人,他在我的视野里踱步.
而冷负责的人,突然走离了窗子,身影隐到墙里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对讲机里传来冷的命令:"开枪."
   我没有时间思考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下达命令,就开了枪.声如婉转鸟鸣般的轻微
枪响,还有一声AUG2的巨大响声,几乎同时响起,接着是人倒,枪落,死寂.
   "七点命中."
   "十一点命中."
   "一点命中."我看着他的头猛地一歪----想必颈骨骨折,就极快地倒下了.
   "两点命中.任务完成,收队."
   我的狙击镜移到了窗旁的墙上.一个弹孔清晰地留在那里.我不知道冷为什么能判断
自己击毙了匪徒.但我知道,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会开枪.我庆幸自己看到了冷最精彩的
表演.
   回到营地,冷问我:"我下命令之后你马上就开枪了吗?"
   "是的,长官."
   "很好."
   回想起来,当时冷的枪倒是最后一个响.
    第二天,在简短的告别仪式之后,冷背上他全部的东西----一个小包裹,走出了他的
房间.我送他到了营地门口.依然是大晴天,天气极适合出门.
   "这就回故乡了么?"我问.
   "不了,我得先参加哥哥的葬礼.他昨天刚被我枪里的一颗子弹打中头部----已经死了。

 

 

作者: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