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里的父亲 |
| 原计划今晚写一篇声讨小泉的文章,不想母亲此时突然唤我,让我与她一同找我的照片。照片最终是找到了,我于不经意间发现了父亲青年时的一张黑白像。怀着少年特有的好奇心,我细细地看着 那是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了。照片里父亲带着厚重的眼镜,遮住了他一半的脸。浓密的头发整齐地梳着,与他那消瘦的脸庞相比,如同一个扣在头上的黑帽子似的。他的下颚如同瓜子般地突起,更使他显得消瘦了、单薄了,甚至是嶙峋了。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我,与他,是何等的相像。 印象中的父亲一直是个极强壮的人。他一口气可以做九十个俯卧撑,重扣羽毛球可以打碎人家的玻璃,还可以将我抛到天上再稳稳地接住…… 再看照片里的父亲,竟是这般瘦小,我几乎不认识他了。那藏在眼镜玻璃后的眼睛,同我一般的,透着少年的冲动和韧劲,还有那美好的幻想。 将发现的身份证放在老照片边一对比,竟是这般的不同。他的下颚有了好些短而米的胡须了;脸庞已不如之前那般首削,开始有了个球的形状;头发上的发丝稀了好些,与那圆圆的脸相比,不再是一个帽子,倒更像是一块头巾。 不知是由于反光还是些别的什么原因,我突然发现父亲的身份证中的头发白了好些。这于我是极不习惯的。父亲应该永远强壮、永远高大、永远优胜于我,怎么变老、变得满头白发呢? 不会的,父亲不会老的!定是那摄影师捣鬼,将父亲的乌黑的头发变白了。我于是急忙跑回房间,将所有的相册通通翻了出来--我要找到父亲的另一张近照,好好看看父亲到底有没有白头发。 然而,翻箱倒柜的我搜遍了每一本相册,才找到父亲的一张照片--他和母亲的结婚照--相册中其余的照片,主角都是母亲和我。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三人很少有一块共度的时光。父亲难免在节假日还要加班。而我们仨难得聚齐了去外面玩,父亲总是充当摄影师。于是,在我出生至今的十五个年头中,父亲竟未给自己拍过一张照。 于是,眼前的仅仅拥有父亲的三张照片--一张他中学时的、一张结婚时的,还有一张嵌在身份证里的。 现在想想,父亲的工作太多了,没有他的照片也是极正常的。不是吗?我上下学时他要当司机,母亲不在家时他要做保姆,家人聚餐时他要做厨师,用餐完毕他要当保洁员,乡下房子翻修前他要当设计师,翻修时他要当水泥匠,翻修完又要当装潢总监,我与同学开PARTY时他还要当印钞员……如此种种,他又有何闲暇去拍照呢? 我已不能再想下去了--我已不知自己再想什么。 回头看镜子里的我,这个年少轻狂的我和照片中的父亲时这般的相像。既然父亲已从那个放纵的年代一路重荷走到了现在,如今,该轮到我了! 父亲的儿子,会像他父亲那样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