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衣服?真帅 出门前母亲看看我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安的样子。他拍了拍我的新上衣——尽管那上面不可能有灰尘——告诉我说，如果有人拆穿了不要太难为情。 我身上穿的衣服没什么不同，只是在胸口上用黄丝线绣了个背靠背坐着的两个小人①——在我看来，有没有那两个小人就和一万年后要不要下雨一样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也正因为如此，我也懒得再将那两个我认为多余的东西剪下来——我以前曾把那个“勾”②剪掉。但母亲对那两个小人却似乎很在乎。她说那两个小人可以让我看上去更精神更帅气。隔天晚上，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我，不要告诉同学这衣服是在振兴路③买的。尽管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还是没问——这种有关衣服的小事我懒得开口问。 来到学校，一个很热衷于外国文化——特别是那种烧钱的流行文化——的小男生直瞪瞪看了我很久。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没看我的脸，而是盯着我衣服上的某个部分。最后，我终于发现他一直在看我的胸口——那个绣着两个小人的地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一种贵族看到昨天的平民今天突然变成贵族时的那种不解。末了，他咧着嘴，说： “你今天真帅。” 尽管说这话的是个男孩，我 还是感到了一丝得意。遗憾的是，我本该把衣服上那个难看的商标剪掉的——就像我以前剪掉那个难看的勾一样——这样他就不会盯着难两个小人，犹豫了半天才说出“你今天真帅”这个真理…… 等等！等等！既然“我帅”是真理，那应该用一般现在时。他怎么用“今天”这个状语？“今天”是现在进行时的状语，是特指啊？干吗要特指呢？哈，这小子，语文竟那么差。 但不管怎么样，我今天依旧很高兴，相当高兴，因为不时会有几个人带着那种惊异的目光说：“你今天真帅”——但同样的小遗憾，他们注意到了那两个难看的小人；同样的让人疑惑，他们全部用了现在进行时。 呵呵，难道我以前不帅，就今天帅么？哈哈，一帮语法没学好的家伙。 带着好心情，放学铃响了。来到车棚，一个同班的女孩正在取车，身边是她的男的朋友。她见了我，同样地两眼死死盯住我胸前那两个小人，同样地带着那种贵族看到昨天的平民今天突然变成贵族时的那种不解，同样不讲究语法规范地说： “哟，老王啊，今天你可真帅！” 唉，又一个语法没学好的家伙，嘿嘿。 “背靠背！背靠背！”她很兴奋地叫着。突然，她又显出了很沮丧的样子，回头对她的男的朋友，带着一种很期待的目光说： “我一直想买件背靠背的衣服！”她顿了顿，“可惜背靠背的衣服都好贵的！” “四十块钱一件还贵？”我有些诧异地说，“振兴路上的衣服够便宜的啦。” “啊？！”她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抖动着蓬松的头发尖叫了一声。 “呵呵，哈，呼呼呼……”她笑着，眼中流露出一种喜悦，一种贵族看到平民昨天变成贵族今天又变成平民的喜悦。 但，我没有理会。而我坚信，我会永远不作理会！永远不！永远！ 我这么做是对的！不作理会！ 今天，我宣布，我穿的是振兴路买的衣服！是四十块钱一件的假名牌！ 而我，以此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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