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文姣

    我害怕黑夜,倒不是因为黑夜是鬼魂的蔽所。

    我害怕黑夜,因为它太伟岸,太深邃。她用黑披风遮幕天地,一切物体都变暗,一切物体的体温都下降了。

我害怕黑夜,黑色给我以强烈的恐惧感,让我心躁。我喜欢白天,是因为我仰头望天时,可以看到实在的白云,实在的飞鸟。而我仰头看夜空,却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几颗旧暗的星星,闪着冷冷的、幽幽的光芒。我常把它当作是狼眼睛,那么的会使人汗毛林立。

我害怕黑夜,不仅我的视觉这样告诉我,我的听觉也是一样。黑色是压抑的,我曾想过用手撕去那张虚假的面具,露出乳蓝色的天空和一泻万丈的金光,可我的手什么也抓不到,反倒被黑色所吞噬。所以我想声音是无形的,希望像一根钢箭刺穿黑色的心脏,好让那金色的血液流出。当我大声呼喊的时候,我却发现声音也被夜的这只口袋给吸收了,连回音也没有。夜的胸怀是那么辽阔,它拱成了个弧形,迎着我。我只不过是一粒小沙子,在它面前显得渺小而可笑。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为什么它高高在上?为什么它来主宰世界?为什么我是渺小的,而它却是广远的?为什么晚上的灯一起亮起来,为不能将它驱走?

风抚过我的耳朵,轻轻地告诉我:“要点燃心灯。”

心灯?难道我的心灯在之前都是熄灭的?那异动的感情像粉末般在墙角灰飞烟灭。我并不是害怕黑暗,而是害怕未知。

我点燃了心灯,它的光暖暖的,金色的如太阳般。火苗跳动着,像一朵常开不败的花蕊。黑夜依旧是黑夜,可我眼里的它突然变得异常的宁和、慈穆。它静静地看着我,我也静静地看着它。

我曾想用火把一把烧了这个夜,让它在烈火中挣扎着死去,使从这头的地平线到那头的地平线永远只留下阳光的金色足迹。可现在我想,让它留着吧,留着吧,使人们可以在它的歌声中进入梦乡,让人们在它的怀抱里沉睡。如果害怕,就点亮心灯,去照它,去照它,让我能发现那永恒的伟大而不是阴郁,那意念中的希望与光明而不是心头的冲动与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