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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哀曹无伤
夕阳。点兵场。
沛公在几天前入了函谷关,军中士气大振,走到哪里都可以嗅到喜悦,听到将士们举酒庆贺的声音。然而我站在点兵场外,望着扬起的尘土,怀着无限惆怅。
沛公以前在山东的时候,贪财又好色,过的是纸醉金迷的生活,然而自从入了关,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封了府库,对秦地的美女连正眼也不看。来点兵场的次数也明显增多,阅兵时脸上不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幼时迫于生计,曾从人学过望气之术,近来沛公上方的云气变成龙虎之状,出现五色,师傅说过,这是天子之气。虽然沛公不露声色,但是我看得出,他是要拒守函谷关,在秦地称王了。
作为沛公的左司马,若换了别人,此刻定然在帐中与将士痛饮,但是我做不到。项将军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就过我的命,日后虽命运弄人,让我成了沛公的左司马,我所忠心的依然是项羽,项将军。如今沛公先入了函谷关,若果真得了天下,定然不会容得项羽,我纵然能享尽荣华富贵,却成了忘恩负义之人。不,我曹无伤决不能做这样的小人。
于是当晚,我派一个心腹去告诉项羽:“沛公想在关中称王,让子婴做丞相,占有所有的珍宝。”我了解项将军的脾气,也知道他身边有一个当机立断、足智多谋的范增,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多时,探子来报:明日项羽设鸿门宴,欲杀沛公。是夜,我把自己灌得烂醉,沛公素来待我不薄,然而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我只能在他们中间选择了项羽。
第二天,沛公带着一百多骑兵去赴宴,张良同去。我辞以身体不适,留守军中,我不想亲眼目睹最后的结局。望着渐渐远去的飞扬的尘土,我忽然有一种不祥之感,沛公带去的是军队中最精锐的一支,甚至还带了樊哙,虽说免不了有所戒备,可沛公和张良的表情也未免过于紧张了。
我回到自己帐中,正襟危坐,等待消息。探子来报:“范增屡次用眼睛示意项王,多次举起佩着的玉玦给项王看。可项王并无动静。”我有些急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做大事之人最忌心慈手软,项王难道还会念同在怀王手下的并肩之情吗?这时,又有消息传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刻了,只是张良特意带去的樊哙不要坏事才好。我在帐中来回踱步,焦虑,不安。帐内的烛火触目而诡异地跳动着。
最后一个探子带来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樊哙入帐,怒叱向往,张良献宝,沛公出逃。”
失败了。
我整整衣冠,近日刘邦活着离开鸿门,凭他的帝王之风,张良的绝世计谋,樊哙的英雄气概,他日项王必定死在他手上,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倒不如自己对沛公言明,就在今夜以死谢罪。
帐外,风声夹杂着渐行渐近的马蹄声,有一种悲凉的味道。
有人高喊:“沛公召见曹无伤。”……(高哲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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